邓红 著《天人·春秋·情性——董仲舒思想探微》出版暨序

书名：《天人·春秋·情性——董仲舒思想探微》

作者：邓红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5年11月出版

【内容简介】

董仲舒是汉代最重要的思想家，其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影响持续两千年之久。本书系作者最近十余年董学研究之大成，从文献、政治、经学、哲学和历史学角度，分六篇21章对董仲舒思想进行了综合性探索。

董仲舒像

文献钩沉篇对中外董仲舒辨伪史进行了辩证检验，提出从《贤良对策》出发，锁定“董仲舒真篇”的思路。

历史与政治篇论述了董仲舒与汉武帝、司马迁以及春秋公羊学的关联，对董仲舒的“大一统”理论作了系统的考证。

明经术之意篇从经学角度详细分析了董仲舒的春秋公羊学，论证董仲舒是如何举证《春秋》事例和历史资料去构筑其“天”的哲学思想体系。

天命与情性篇论述了董仲舒关于“情”“性”“孝”“元”等的基本理论。

天人相与篇结合中国古代“天”之三性，分析了董仲舒灾异论的构造和对现实政治的投影，并与东汉的王充、何休进行了比较。

后世评说篇通过讲述王充、张之洞和章太炎等历史人物对董仲舒的评述，进一步考察和论证了董仲舒的历史地位与贡献。

【作者简介】

邓红，男，重庆合川人，1958年出生。1982年1月毕业于武汉大学历史系。日本九州大学文学博士。日本北九州市立大学文学部教授、博导，山东大学儒家文明省部共建协同创新中心访问学者、武汉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河北省董仲舒与传统文化研究中心特聘教授。主要从事中国哲学史方面的研究。

出版图书包括：《董仲舒思想の研究》（日文，人と文化出版社1995年版）、《董仲舒的春秋公羊学》（中国工人出版社2001年版）、《王充新八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等。

【目录】

序言（曾振宇）

第一篇 文献钩沉

第一章 《春秋繁露》辨伪三流派论

第二章 《春秋繁露》“董仲舒真篇”新探——以《对策》检索《春秋繁露》的尝试

第三章 《春秋繁露》五行说辨

第二篇  历史与政治

第一章 董仲舒与汉武帝——儒政关系中的君臣离合

第二章 以王道理想引导现实政治的探索

第三章 董仲舒与司马迁

第四章 春秋公羊学式历史哲学

第三篇 明经术之意

第一章《治水五行篇》研究

第二章 《观德篇》研究

第三章 “春秋决狱”论考

第四篇 天命与情性  

第一章 董仲舒论“情”

第二章 董仲舒论“元”

第三章 董仲舒论“孝”

第四章 董仲舒王充性论比较

第五篇 天人相与

第一章 灾异论中的“道德之天”

第二章 董仲舒与何休的灾异论比较

第三章 求雨止雨论

第四章 董仲舒王充天论比较

第六篇 后世评说

第一章 王充论董仲舒

第二章 张之洞论董仲舒和春秋公羊学

第三章 章太炎论董仲舒

后叙

【序言】

曾振宇 序

邓红教授是董仲舒思想研究方面的专家，已出版多部著作，在董仲舒研究的各个方面都有自己沉潜的思考和独到的见识。邓红教授这本著作，提升了学界对董仲舒思想的研究水平。

平心而论，董仲舒是一位很难让人接近的思想家。董仲舒的视野非常广阔，兼儒墨，合名法，撮阴阳，先秦诸子的思想都有所涉猎、有所撷取。董仲舒又是公羊学大家，语言比较晦涩，如果对《春秋》缺乏深入研究，很难对其思想特质有一个全面、客观的衡评。当年徐复观先生在研究董仲舒的时候，就曾经慨叹：“这是思想史上很难处理的一位大思想家。”而且并非徐复观一人青灯黄卷之下发出这一感慨。胡适先生在撰写《中国中古思想史长编》时，对董仲舒哲学部分几易其稿，一度甚至搁笔不写。

就我个人研究心得而言，我感觉董仲舒思想的现代性价值还有待于学人深入发掘。因为董仲舒思想的“本来面目”尚处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状态，世上几人识董子？我之所以发出这一感慨，其来有自。聊举一二例加以说明： 

其一，与孔孟相比较，董仲舒仁义学说有何新意？董仲舒托《春秋》大义，从形式逻辑角度界定“仁”与“义”。在人伦意义上，与孔子思想相比，似乎新义不多。但是，在社会政治哲学领域，董仲舒对仁义的诠释实际上有自己独特的思考。仁是“王道之体”。王道有体用之分，仁是体，制度、措施、器物、正朔、服色等等是用。董仲舒实际上是在为天下立法，大而论之，也可以说儒家为天下立法。董仲舒力图从制度伦理层面重新诠释国家制度、法律与文化，力图为国家制度、法律与文化建构一个焕然一新的文化基础与道德依托。何种制度才是完美的？何种国家才是完善的？何种国家与制度才是值得人类去追求的？概而言之，何为政治之善？董仲舒认为，国家制度、法律与文化如果符合仁义这一儒家王道之根本精神，就获得了存在的正当性；反之，如果国家制度、法律与文化违逆仁义，就丧失存在正当性。“‘苟志于仁，无恶’，此之谓也。”。董仲舒虽然还没有像明末黄宗羲那样从政治制度层面提出君王有“大害”，但已从权利意识高度探讨人民大众的政治诉求。权利意识属于自由思想的基本内涵，缘此，在董仲舒政治哲学中，已经蕴含些许古代自由思想的色彩。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宋嘉定四年刊本《春秋繁露》书影

其二，董仲舒从天人合一、阴阳五行学说视域，论证政治权力之间何以必须相互制约。齐学邹衍比较重视五行相克学说，董仲舒受其影响，把依据五行理论设置的五大政府部门分别赋予五行属性： 司徒属金，司农属木，司空属土，司寇属水，司马属火。按照五行相胜理论，司徒（金）克司农（木），司农（木）克司空（土），司空（土）克司寇（水），司寇（水）克司马（火），司马（火）克司徒（金）。譬如，司空本来有谏劝君王的职责，但是，如果司空玩忽职守，“主所为，皆曰可，主所言，皆曰善，谄顺主指，听从为比。进主所善，以快主意，导主以邪，陷主不义”。既然司空沦落为谀臣，司农有权依照“木胜土”理论“诛之”。当然，我们应该看到，董仲舒关于政府各部门之间权力相互制约的学说，并未对汉代政府产生直接的影响。权力相互制约的理念是黄昏起飞的那只“猫头鹰”，属于沉思的理性。但是，立足于儒家为天下立法的高度，为贤能政治存在正当性进行理论证明，我们也可以说董仲舒的权力相互制约理念是一只晨曦初现就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唱歌的小鸟，这只“哲学的小鸟”具有不朽的理论超前意识。

凡此种种，都值得学界同人继续深入研究。邓红教授嘱咐我写一篇序言，自觉惶恐不胜其任。在拜读大作之余，不免发出一些感慨。董仲舒何以成为“群儒首”？希望学界在董仲舒研究方面多出成果，客观公正解答这一问题。

是为序。

2024年8月31日

责任编辑：近复